“我照你们说的做了啊。”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下去,“可你们那些令人作呕的心思怎么敢,怎么敢打主意到弟弟头上的?”

        风又灌过来,这回他迎着风站起来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低头看着脚下那块地。

        “我知道你听不见,”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我就是来说一声。下周一我有个活儿,不一定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我要是回不来,苏忌会替我办这事,你俩照样得挪窝。”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三根烟,点着了,并排插在树根底下的土里,烟头朝上,冒着细细的三缕白烟。

        “三根,你一根,老畜生一根,我一根。”他蹲下来看了看,拿手指头把那根歪了的扶正了,“我抽不着就算了,你俩抽吧。”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和底下那团菊花,嘴角勾起:“下次不买菊花了,你也不喜欢这玩意儿,下回带瓶酒来,你不是最害怕爸喝酒了吗?”

        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后视镜里那片破旧的平房越来越远,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上了大路开了二十来分钟,车子拐进一条岔道,尽头是两扇灰扑扑的大铁门,门口站着岗,墙头上拉着铁丝网。

        他把车停在访客区,拿身份证登记,填表,过安检,跟着狱警往里走。

        探视间不大,一排玻璃隔断,对面坐着人,隔着玻璃拿电话听筒说话。谢逸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听筒,看着玻璃对面那个穿着蓝白条纹囚服的人坐下来。

        那人头发剃得精光,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可五官轮廓跟谢逸像了七八分,那双眼睛尤其像,只是浑浊得多,眼白泛着黄,看人的时候带着股阴恻恻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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