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上谢逸送完弟弟上学。
“哥哥,拜拜。”谢煜趴在车窗边上,这句话已经说了不知道第多少遍了,从家门口说到校门口,下车了还弯着腰把脑袋探进来。
“快去吧,别迟到。”谢逸摆了摆手,目送着弟弟一步三回头地混进校门口的人流里,书包带子一甩一甩的,走到校门里头了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他才踩下油门。
车子没往菜市场拐,过了两个路口调了个头,往城外去了。
路越走越偏,高楼渐渐矮下去,变成那种灰扑扑的老居民楼,墙皮一块一块地掉,楼底下堆着旧家具和碎砖头,电线杆子上贴着褪了色的广告。
再往里走,连老楼都没了,一片待拆的平房区,窗户都用砖头砌死了,墙上画着大白圈,里头写个“拆”字。
谢逸把车停在胡同口,从后座拎出一团用旧报纸裹着的菊花,顺着胡同往里走,拐了两个弯,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停住了。
“啧,好久不见。”他把那团菊花往树底下一扔,花束滚了滚,靠在树干上。
“让我算算都多少年了。”他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嘴上叼着烟,掰着手指头数,“十二年。你瞅瞅,这边都变了多大样子,满大街都是高楼大厦,就剩这一片还没人动。”
他转着头看了一圈,周围全是断壁残垣,推倒的砖墙摞成一堆一堆的,就脚下这块地还平着,长满了杂草。
“所有人都劝我卖掉,怎么可能。”他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看它慢慢散开,“这里可是妈的墓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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