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知道李丽兰说得出做得到——当年在南京,这个女人可以面不改色地把七克拉钻戒藏在鞋底,可以在审讯室里和程慈航斗智斗勇,可以把自己的丈夫玩弄於股掌之间。区区一个顾三泰,她还不放在眼里。
「对了,」李丽兰忽然说,「子良那边,最近有没有什麽动静?」
花锦芳皱了皱眉:「他?能有什麽动静。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回家吃饭。上周说是要去澳门对账,在那边待了三天,回来以後更沉默了。」
「他知道多少?」
「他应该什麽都知道,又什麽都不敢知道。」花锦芳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丽锦的账本他从来不看,公司的会议他从来不发言,就连家里的钱放在哪个银行,他都不知道。他每天唯一做的事,就是按时上下班,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李丽兰沉默了片刻,然後说:「他最近身体不好?」
「医生说是肝的问题,长期抑郁,气血不顺。」花锦芳说,「我让厨房给他炖了汤,他喝了两口就不喝了。丽兰,有时候我看着他,觉得他挺可怜的。」
李丽兰没有说话。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念安周岁时拍的全家福。照片上,沈子良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站在她旁边,手里抱着念安,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照片上的他看起来体面、风光、五子登科——有美丽的妻子,有可爱的儿子,有豪华的房子,有昂贵的汽车,有花不完的钱。
但只有李丽兰知道,照片上的这一切,没有一样是真正属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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