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我转回来,“就排队碰见了。”
我说得很轻,几乎显得困惑。好像我也不明白叶若森为什么会特意来叫我。杜俏把那片番茄皮推到餐盘边缘,没再问,可是之后孟思琪重新提起数学题时,她过了两秒才回答。
那两秒使我的饭忽然变得容易吞咽了一些。我为此感到难堪,又忍不住想,也许她刚才应该让我坐在旁边。
回教室以后,我趴了一会儿。短发压在脸颊下面,发梢往嘴角戳,我抬手拨开,从胳膊的空隙里看见杜俏正和孟思琪站在一起。孟思琪递给她一颗糖,她接过来,剥开就吃了,没有朝我这里看。
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人不能仅仅因为吃一颗糖就被认为忘恩负义,何况她也没有欠我什么。我在心里把这句话说得很完整,像老师讲一道已经讲过三遍的题,可惜听的人仍然不会。
陈克茂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写数学作业。他从我椅子后面经过,说了一声借过,我往里挪,膝盖撞到桌腿,桌上的笔滚下去。他捡起来,放在我的本子边,没有说我冒失。
寡言的人有时很好相处。至少他们不会把所有发生过的事都变成一种性格。
我写不出最后一道题,便在纸边画了一只螃蟹。它有八条腿,分别踩着几张凳子,两只钳子举在头顶。我画得过于投入,直到陈克茂将一本练习册推过来,才发现我面前这本封皮上的名字不是我的。
他看着那只螃蟹。我立刻用手盖住,掌心下面的纸还有刚写完的凉意。
“拿错了。”我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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