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至的下午她们在合欢树下待到日头偏西。
沈未央把画架收起来的时候画布上的线稿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林夏至站在花雨里仰着头，裙摆微微扬着，满树粉sE绒簇在她身后铺成一片朦胧的烟霞。她对着未完成的画吹了吹浮尘，小心地收进画箱，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朝林夏至伸出手："走了，回家。"
林夏至把手放进她掌心时戒指的银光在斜yAn里闪了一下。两个人沿着林荫路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柏油路上交叠又分开。法桐叶子在头顶哗哗地响，蝉声b早上密了，一声挨着一声织成一张绵密的网，把整条路都罩在夏日的嗡鸣里。
回了工作室，沈未央把画架支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旁边，五点半的日光斜斜地从西边扫进来，把整面院墙镀成暖橘sE。林夏至坐在门槛上看她把颜料管一支一支挤到调sE盘上，群青、赭石、玫红、钛白，在木板盘面上排成一串彩sE的珠子。沈未央调sE的动作很专注，手腕微微抖动着把几种颜sE搅在一起，眉毛轻轻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你嘴角沾了颜料。"林夏至说。
沈未央下意识用袖口蹭了一下，蹭反了方向，赭石sE从嘴角一路抹到了颧骨。林夏至笑出了声，起身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用手指把她颧骨上那条颜料痕轻轻抹开了。指腹蹭过颧骨的时候沈未央侧头看她，琥珀sE的瞳孔里映着院子里的斜yAn和桂花树的绿影，里面有一种很深的、安安静静的满足。
"好了，g净了。"林夏至收回手，指尖上多了一抹赭石sE。
沈未央抓住她那只手，低头把指尖上的颜料T1aN掉了。舌尖擦过指腹时温热的触感让林夏至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她猛地cH0U回手蹲在桂花树下面不说话了，耳朵在橘sE的夕照里红成半透明的。沈未央笑着把调sE盘转回去继续调sE，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画笔在指间转来转去。
傍晚去学校后面吃冰粉的时候天还没黑透。那家小店藏在巷子深处，老板娘已经认识她们了，见了面就笑呵呵地说"又来啦"，转身去后厨端了两大碗红糖冰粉出来，料加得b旁人都足。林夏至舀了一勺裹着花生碎和葡萄g的冰粉送进嘴里，凉丝丝的甜从舌尖滑下去，把整个傍晚的暑气都浇灭了。
沈未央坐在对面，也不急着吃，就用勺子搅着碗里的冰粉看林夏至。暮sE从巷口涌进来，把她半边脸染成温柔的灰蓝sE，另半边被店门口暖h的灯泡照得泛着蜜一样的光。
"看什么。"林夏至嘴里含着冰粉含含糊糊地问。
"看你吃东西。"沈未央把勺子搁了，双手撑着下巴看她，"林夏至你吃东西的时候嘴角会翘起来，像偷到鱼的猫。"
林夏至咽下冰粉瞪她："你才像猫。"
"我像猫吗？"沈未央歪头，"那我是什么猫？"
"流浪猫。"林夏至舀了第二勺冰粉送进嘴里，"瘦瘦的，眼睛大大的，蹲在美术楼前面等路过的人投喂。"
沈未央被她逗笑了，伸手越过桌面捏了捏她的鼻尖："那你就是那个天天来投喂的人。喂了一年半了，猫现在赖上你了，赶都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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