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那样吗？”艾文的目光沉稳而戏谑。“我们以前试过一次，记得吗？几个月前。就是那个无聊又有点微醺的午后。当时你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抵御催眠呢。”
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在艾丽的脑海边缘浮现。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欢声笑语。艾文那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嗓音。那种极度放松、身心舒畅的感觉。当时她把这一切都归因于酒精的作用和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那会儿我们只是在胡闹，”她说，但语气里透着几分底气不足。
“确实是胡闹，”艾文和气地附和道，“不过，要不我们再试一次？就当图个乐子。算是朋友间的一次科学实验。我最近一直在练习呢。”他动了动修长的手指。“我敢打赌，我能让你忘了‘七’这个数字，或者让你以为自己叫格特鲁德。”
艾丽嗤笑一声：“你真是个怪胎。”但酒精让她卸下了防备，这个念头听起来既滑稽又无害，倒也挺有吸引力。这不过是个游戏，能让人暂时忘却旅途的疲惫和成年人肩负的重担。“好吧。不过，如果我开始学牛叫，我就把这杯酒全倒在你头上。”
“成交。”艾文笑了，笑容更灿烂了些。他把酒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找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放松点。这纯粹就是玩玩而已。”
艾丽挪了挪身子，让自己更深地陷进沙发垫里，怀里捧着酒杯。她觉得自己有点傻，但内心又隐隐有些期待。艾文在身边让她感到格外安心、踏实。他是她最好的朋友，试一试又有什么坏处呢？
艾文没有使用怀表或旋转的螺旋图案。他只是微微前倾，手肘抵在膝盖上，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眼。他的眼神专注而柔和。“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着我，艾丽。就这样。听我的声音。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光是喝了点酒、待在家里，你就已经很放松了……感受一下你双臂和双腿的沉重感……彻底放松下来……”
他的声音如溪流般平缓流淌。那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引导。他描述着她肩头的紧张感如何消散，呼吸如何变得平缓，眼皮如何变得舒适而沉重。他用了“漂浮”、“浮动”和“轻松”之类的词汇。艾丽感到一种熟悉的、温暖的倦意渗入骨髓。那种感觉就像几个月前的那个午后一样。心中的疑虑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从、惬意的温暖感。她的目光依然锁定在他身上，但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面部的细节——那些肉桂色的小雀斑、眼下淡淡的阴影——都变得模糊，融合成了一片令人愉悦的光影色调。
“很好，艾丽，”艾文低声说道，嗓音如天鹅绒般柔和。“就这样随我慢慢沉入其中。越来越放松。彻底放松的感觉真好，不是吗？什么都不用想。等我打个响指，你就会进入一种美妙而深沉的催眠状态。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也能跟我说话，而且你会感觉棒极了。既安全又快乐。一切都会变得那么轻松。准备好了吗？”“一……二……”
他打了个响指。
艾丽身上发生了一种微妙的生理变化。她原本因那种惯有的干练状态而紧绷的肩膀，此刻彻底松弛了下来。她的头轻轻向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呼吸变得深沉、缓慢而均匀。她的双眼半睁着，但眼中那道敏锐、聪慧的光芒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玻璃般空洞、失焦的神采。嘴角挂着一抹柔和、宁静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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