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雨林的午後,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空气中蒸腾着浓郁的泥土腥甜与野木香气。颠簸了三个小时的破旧吉普车在一条被巨型蕨类植物覆盖的泥泞小径尽头停下。

        「到了,二位尊贵的客人,前面就是‘提尔塔·母神之眼’。」当地皮肤黝黑的老向导熄了火,双手合十,用带着浓重梵音口音的英语低声道,「那是极少数未被外界染指的神圣之地,只允许赤足者踏入。」

        乔安推开车门,踩着泥泞跳下车,回头朝车厢伸出手:「盛妩,下来,把鞋脱了。」

        盛妩坐在後座,身上依然紧紧套着那件黑色的宽松冲锋衣。

        冲锋衣里早已被黏腻的汗水浸透,但是即使周围荒无人烟,那种刻在骨髓里的恐惧依然驱使着她将拉链死死拉到下巴,像一只缩在硬壳里的寄居蟹。

        她犹豫了一下,解开运动鞋带,褪去袜子,将玉足踩在湿润温热的红泥土地上。

        泥土带着火山灰特有的地热,从脚心直直窜入四肢百骸,那一瞬间的触感,让盛妩轻轻颤栗了一下。

        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百年菩提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由红色岩石凿刻而成的水上古庙。

        神庙半浸在碧绿透彻的天然火山温泉与海潮交汇的泉眼之中,四周漂浮着洁白的睡莲与随风飘落的黄色鸡蛋花。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沈香木与某种不知名野兰花的冷香,空灵、寂静,连蝉鸣都彷佛在此处按下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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