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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旁边的战怀临始终未曾插话。他那双乾净却疏离的眸子淡漠地掠过二人新奇的面容,修长的双指端起案上那盏温热的青瓷茶盖,轻轻拂去浮沫,动作清贵而优雅。

        半晌,他才将茶盏稳稳搁下,清冷的嗓音如裂冰般在静谧的阁楼内响起:「两位公子一路行事谨慎,如今既已借这换脸之术脱了身,想来诸事皆已妥当。只是不知当年张公子费尽心思、从那老宫女手中所得的物件,如今可带在身上?这桩旧事牵连甚广,在下既与诸位同坐此处,若能一睹物证,也好参详一二,为接下来的图谋多添几分胜算。」

        空气中的气温彷佛随着这句话陡然降了几分。张逸松神色一凛,与王传宗对视了一眼,知晓今日若不将这压箱底的凭据交出,莫说能不能顺利登船远扬,单是眼前这位有着斯文骨相看似没有杀伤力实则深不可测的镇国公二公子,便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走不出这座勾栏瓦舍。

        阁楼之内,烛火在案头轻轻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张逸松迎着战怀临那双看似温润实则洞察一切的墨眸,他深吸了一气,神色凝重地自怀中缓缓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密不透风包裹着的物什。

        那油纸层层剥开,露出一本泛黄、甚至带着些许陈年血迹与水渍的手札,以及一块刻有内廷御用记号的白玉玲珑佩。

        「镇国公二公子果然心思过人。这两样东西,便是当年在凝晖殿伺候端妃、後被灭口的贴身掌事宫女——苟嬷嬷留下的命根子。」

        张逸松将那本手札与白玉佩轻轻推到案桌中央,语气里透着一股历经风霜的悲凉与森然:

        「当年端妃住在凝晖殿,为了除去凤仪宫宸妃腹中那胎,曾私下命苟嬷嬷买通太医院的刘太医,将那碗混了慢性催生、断肠草汁的安胎药亲手送进凤仪宫。这本手札,便是苟嬷嬷每夜因恐惧而偷偷记下的忏悔录,上面不仅记录了端妃谋害先太子生母——那名苦命宫婢,以及谋害宸妃的每一次密谋时辰,更盖有端妃私印的赏赐名册。」

        「至於这块白玉玲珑佩……」张逸松指了指那块温润的玉佩,「则是当年苟嬷嬷办完差事後,端妃赏给她的封口之物。那老宫女虽贪财,却也知道伴君如伴虎,偷偷将这玉佩和手札藏在老家祠堂的地砖下。若不是我花了大价钱、又拿她全族老小的性命相逼,这等皇闱秘辛,早就随着那老宫女落入枯井而永远沉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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