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恰好换了一支曲子,是缓慢的华尔兹。廖小姐把香槟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袖口上,像是无意的,又像是邀请。

        「程先生,赏脸跳一支?」

        程慈航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他站起身,让她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两人走进舞池。

        银灰色的旗袍贴着她的身体曲线,开衩处一条白皙的长腿随着舞步若隐若现。她的腰很软,步子很轻,贴着他的身体移动时,旗袍的面料摩擦着他的西装,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离他很近,近得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闻到她发间的香水味。

        「你是做什麽的?」她问,眼睛一直看着他,像是要看穿他的心思。两人贴得很近,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当警察。」

        「当警察的,」她抿了一下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脚步随着音乐旋转,「我以为当警察的都不爱来这种场合。」

        「为什麽?」

        「因为这种场合灯红酒绿的,容易让人犯错误啊。」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了倾,旗袍的领口本来就开得低,这一倾,胸口的一片雪白便露了出来。她似乎没有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但不在意,只是继续看着他,眼睛里闪着一种他熟悉的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

        程慈航的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落在她背後的水晶吊灯上。他搂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带着她转了一个圈,说,廖小姐对警察很了解。

        「我对什麽人都了解一点。」她说,顺着他的力道旋转,银灰色的旗袍下摆扬起一个弧度,「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了解人,是活不下去的。」她顿了顿,忽然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西装袖口,像是无意的,又像是故意的,「你这身西装不错,南京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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