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收到她的字迹,他必会放下书卷,提笔细细回信,字字温柔妥帖。
他的回信向来克制温润,悉心安抚她的绵长思念,耐心叮嘱她好好生活、安稳长大,也会浅浅告
知自身的学业近况,却自始至终绝口不提重逢与相守的承诺。
少年心思缜密清醒,深知自己功名未定,连自身归宿都无从笃定,根本不敢轻易许诺相见。
每每落笔回信,对着字里行间她纯粹炙热的思念与殷殷期盼,心底便翻涌着浓重的愧疚。
他靠着她跨越山海的惦念,慰藉无数个寒窗孤苦的日夜,却给不了她分毫确切的回应与许诺,日复一日吊着小姑娘的念想,让她困在无望的等候里岁岁空等。
心念及此,夏凡熙强行压下心底的思念,忍着蚀骨的牵挂,刻意放缓了回信的频次。
从月月必回,渐变为一季一信,到最后寥寥数语、拖沓日久,二人书信往来近乎断联。
每一次刻意的拖延、每一次冷淡简略的回应,于他而言都是极致煎熬。
他自私地盼着她能慢慢淡忘旧时,挣脱无望的等候,安稳度日;可心底深处,又偏执惶恐,怕她真的彻底放下过往,转身投入他人怀抱,再也不记得年少相守的旧人。
殿试功名近在眼前,前路已然明朗,他终于有了半分底气,敢奔赴一场久违的重逢。
他暂且搁置课业,独自策马奔赴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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