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下济州府二十八条粮船的第四天,水泊子里的霜就落下来了。

        天刚蒙蒙亮,芦苇叶上凝着一层白花花的y霜碴子,迎风一抖,碎屑冰碴直往脖领子里钻。鬼见愁小磨房外的泥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y冻,人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碎响,稍不留神就是个狗吃屎。

        第七棚那扇破烂木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娄小乙打着哈欠,手里拎着一柄断了半截齿的木耙子走出来。

        後背被那官兵砸那一拳的地方,皮r0U底下已经化成了一大块紫黑sE的Si血,只要一使劲,就扯得半边肺叶子火辣辣地疼。可他不敢歇着。在梁山泊这处泥潭里,只要你躺下起不来,管库的小校就会把你的名字从分粮的竹签簿子上划掉。一旦没了名字,不出三天,你就会变成後山化人坑里的一具枯骨。

        草棚里,油皮儿靠在烂席堆上,耳朵上的血痂已经结成了一大块黑乎乎的y疙瘩,半张脸肿得像发麪馒头,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喊疼。h耗子蹲在门槛边上,手里捏着一块y得能砸Si狗的麦糠饼子,正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嚼得两腮的烂r0U一鼓一鼓。

        “娄兄弟,别忙活了。”h耗子眼皮都没抬,含混不清地嘟囔道,“昨儿後半夜,聚义厅那边传下话来,今儿个不用推磨。”

        娄小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不用推磨?那粮仓里的Sh麦子不淘洗晾晒,捂在仓里不出三天就得发芽长毛。”

        “长毛也是大头领的事!”h耗子冷笑了一声,把嘴里嚼碎的麦壳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捶了半天x口才顺过气来,“大头领王相公嫌咱们上次截粮闹的动静太大,生怕济州府调了大军来围剿,昨儿夜里在聚义厅拍着桌子立新规矩呢!今儿一早,前三关、後五寨,所有棚头的管事和头目,全得去断金亭前头点卯听令。连咱们这种推磨的贱骨头,也得去听训!”

        正说着,外头的水道上猛地传来一阵急促沉闷的皮鼓声。

        “咚!咚!咚!”

        鼓声敲得极有规矩,三声一歇,一歇三顿,不似绿林里聚衆厮杀时的催命狂擂,倒像是州县衙门里升堂问案的做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