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开始写材料。

        不是申辩,是岗位调整后的个人总结与后续意向,语气谦抑,逻辑清楚,把当年的调离写成评估周期内的正常安排,把自己写成仍然服从组织随时可以归队的状态。材料不投递,只在几个信得过的老人之间小范围传阅,让他们知道,张尘还在,没有对外抱怨,没有乱找靠山。

        第二步是权限。

        出入证,内部通讯录,过期的评估系统账号,能恢复一寸是一寸。林池州负责跑腿,用张尘留下的旧名片和口头招呼,去后勤和档案口补办遗失,有的地方吃闭门羹,有的地方愿意看在旧情上盖个章。每多一枚章,他们就离能合规出现在某些场合近一步。

        林池州在更偏的镇子上,用旁系亲戚的名义租下一套一楼带小院的房子。房东是本地老人,不怎么过问租客来历。窗帘换厚,后门通到一条很少有人走的田埂。房子不联网,通讯只用最基础的老人机,号码只存在两个人之间。一旦有窗口,人可以在十二小时内被转移到这里,短暂隐掉行踪。

        他们不谈救。

        只谈准备。

        张尘有一次在灯下翻旧名册,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这人还在纪检边上等着退休。他当年被梁乾那边的人压过一次,心里有气,但不敢动。我们可以让他偶然看到几份已经公开的项目异常通报李家砸出来的那些。不用教他怎么做,他自己会往下挖。”

        林池州点头。

        日子过得很慢。

        林池州有时会站在小院里cH0U烟,烟头的光在夜sE里起落。他想起毕业典礼上她站在梁乾身边的样子,那双空的眼睛,x口发闷,把烟掐灭,转身继续整理第二天要跑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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