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迟疑着提醒她,此人身份不明。昭宁只说等他醒了再问,待侍卫又担心救回来的不是善类,她仍轻轻巧巧地答道:“嗯,所以要让人看着,不要让他带伤乱走。”说话时,她的眼睛始终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侍卫正要将人扶起,一枚乌黑的令牌忽然从破损的衣襟里滑出来,啪的一声落在Sh土上。昭宁的目光停住了。令牌上有一只展翅玄鸟,边沿留着火烧过的痕迹,翻过去,背面是一个“燕”字。
青黛的脸sE变了。五年前,北境燕云骑被控通敌,主将沈氏一族满门获罪,自那以后,这样的玄鸟令便不该再出现在京城附近。她压低声音:“殿下,这恐怕是……”
昭宁伸手把令牌拾了起来。冰冷的金属压在掌心,她忽然想起另一场雨。那年她十六岁,隔着朱红g0ng墙,看见长街尽头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没有求饶,抬头时,左边眉尾破了一道伤口,血顺着眼角往下淌。眼前这人同样的位置,正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竹叶上的雨珠落在昭宁手背。她拢起手指,将令牌包进帕子,声音仍是软的:“先别忙着给他定身份。救回去,能问话了,再问。”侍卫迟疑着看她,她已经将披帛解下来,交给他垫在男人伤口旁,免得搬动时再受颠簸,“回公主府,不进g0ng。今日捡到人的事,先只报给我。”
说完,昭宁低头发现裙角染了一团泥,眉心又皱了起来:“这条裙子才穿头一回。”青黛望着她,没接话,她便抬起脸,朝青黛笑了一下,“好啦,别这样瞧我。裙子能再做,人先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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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入夜后发起了高热。府医处理完刀伤,又查过他x前的掌伤,捻着胡子说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今夜还要仔细守着。昭宁起初坐得很端正,听见刀口,悄悄皱了一下脸;听见伤及肺腑,又把预备好的蜜饯匣子放下,问道:“那他要多久才不疼?”
府医一怔。他解释了许多伤势,她却只追问这一句,只得道:“总要慢慢养。”昭宁看了看床上的人,点点头,不再缠问。
后来府医叫她回房休息,她答应得好好的,等人走了,却又拖着小凳子挪回床边。青黛无奈地提醒:“殿下,人不会跑。”听她答了声知道,又劝道,“您坐在这里,也不能替他疼。”
昭宁托着腮,安静了一小会儿,才道:“可是他醒来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告诉他,已经有人救他了呀。”说完,又怕显得自己太认真似的,伸长脖子瞧了瞧那张脸,补上一句,“况且,灯下也很好看。”青黛只得替她取来软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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