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成一种混了无数人声的、层层叠叠的重唱,「你三百年前亲手断了他的生路,三百年後你还要装作什麽都不知道吗。」
法庭里的灯开始闪。
陆承安从审判席上站了起来。他的手指攥着法槌的柄,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看着原告那张被暗红色光芒覆盖的脸,看着那双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的眼睛,他的眉心正中央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封印在动。
胡离从阴影里冲出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推开法官通道的门跑进法庭,喊了一声「陆承安——」。但陆承安没有看他。
陆承安正看着原告。他的眉心那道看不见的朱砂官印正在剧烈发烫,封印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龟裂纹。裂缝里渗出来的不只是痛,还有——
记忆。
三百年前的画面像被打破的陶罐一样从封印的裂缝里迸射出来。他看见自己穿着七品官服坐在大堂里,手里握着一支朱砂笔。堂下跪着一个人,手脚锁着铁链,後背上是纵横交错的鞭痕。那个人抬起头来对着他笑,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像被风吹过的桂花的弧度。
他看见自己写下了判词。
他看见自己手腕发抖,朱砂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他看见自己在判词的最後一行落款处停了一秒,然後盖上了官印。朱砂红得刺眼,像一滴从心口挤出来的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